杀毒软件“免费午餐”利乎？弊乎？

本报记者 焦集瑩

继免费邮箱、免费游戏之后，行业内正版率最高的单机版杀毒软件近日也出现了“免费”口号。尽管敢于扯开大旗宣布完全免费的公司并不多，但却代表着行业内的一种趋势。既然电子邮箱可以免费、即时通讯、搜索引擎、视频分享、网络游戏等都可以免费，那么用户群十分庞大的单机版杀毒软件，能否也彻底对个人用户免费？由于软件行业的互联网趋势越来越明显，转型中的通用软件企业无不在寻找基于互联网的出路，但依赖传统行业成长起来的杀毒软件厂商们是否能够彻底背弃原有渠道和盈利模式，业内的看法产生了激烈对撞。

大量厂商悄然试水

9月下旬，趋势科技新任大中华区总裁张伟钦面对媒体的一番言论，在业内引起了很大波澜。张伟钦表示，趋势科技正在考虑免费让用户获得杀毒软件及每天的升级服务，公司不收取任何费用，只是通过查毒杀毒的时候推送广告到杀毒软件的界面上去，这样既不影响用户查杀病毒，又可以起到广告传播的作用，该公司近期将用一个新的版本来测试这一做法。

上天似乎注定安排一家名为趋势科技的公司来探索未来杀毒软件的发展“趋势”，在国内外其他杀毒软件厂商大都按兵不动的情况下，趋势科技已经开始了悄然试水。按照该公司CEO陈怡桦的理解，再怎么拼命卖软件，也比不上卖广告那么挣钱。趋势科技单机版在中国市场多年的销售状况表明，要想从个人用户身上盈利，缺乏多年渠道资源积累的趋势科技，很难敌得过瑞星、江民等本土公司。

实际上，趋势科技的这一新的盈利模式设想并非首创，只不过在传统软件行业中闻所未闻而已。在风起云涌的Web2.0行业，多家中小型的新兴互联网公司正在反复试验着类似的盈利模式。这些互联网公司很清楚，让习惯了“免费午餐”的中国网民出钱购买某项服务在现阶段是不现实的举动，在这方面，新浪、搜狐这些前辈们都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弄明白，Web2.0行业绝不会重走弯路。

在Web2.0行业试水的盈利模式中，与用户点击页面分成和让用户收看广告从而获得免费服务成为两大主流方向。如今又被精明的软件业者们复制到了杀毒行业。趋势科技发言人昨日接受记者采访时称，目前该公司“刚刚有了一个美好的想法，正在寻找合作伙伴共同推进这一计划，新模式会暂时只在中国市场进行推广。”该公司并未否认，此举是因为趋势科技单机版杀毒软件在中国市场份额过少的无奈之举。目前该公司也正在与国内几大PC厂商洽谈预装合作，将通过此形式为用户提供至少一年的免费服务。

在趋势之外，金山公司的毒霸产品在两年前就已经改变了单纯的零售模式，改为“软件免费、服务有偿”的新模式，即用户可以随时免费下载杀毒软件，但随后的升级过程中需要支付一定费用。俄罗斯信息安全厂商卡巴斯基也从去年底起就已经与360安全卫士合作，为用户提供半年的正版免费使用服务。而国内最大的杀毒厂商瑞星公司2008测试版杀毒软件也在近期宣布免费让用户试用三个月，即使到了正式版发布以后，用户仍然可以继续使用三个月，加起来更是超过半年时间。一时之间，杀毒行业免费之风悄然兴起。

业界观点激烈对抗

“我们的360安全卫士一直在免费，和我们合作的卡巴斯基已经准备全面免费，接下来我们还要呼吁瑞星、金山和江民都一起合作推免费。”早在今年8月，奇虎公司董事长周鸿祎就公开宣称，要通过联合杀毒厂商的形式在安全领域做些有意义的事情。而在他看来，目前最为有意义的事情，莫过于为广大网友提供更多的免费服务。

奇虎公司发言人肖洁昨日也表示，“安全已经不仅仅是少数安全厂商的责任了，而是所有互联网公司都应该关注的事情，是互联网下一个十年健康发展的重要因素。安全免费，不是有没有可能的问题，这是大势所趋，360安全卫士短短时间内就跃居安全行业第三名，完全可以看到这个市场的潜力和需求。”在此之前的一年多时间，奇虎公司的360安全卫士始终坚持免费提供，并且在与流氓软件的斗争中获得了不错的口碑，为奇虎公司积累了大量人气。

事实上，就连软件行业的巨无霸微软公司，近些年来也一直在苦寻新的发展模式。微软的产品盗版率全球第一，致使该公司蒙受了巨大损失。微软也多次放出风声，称打算将操作系统和办公软件免费让给用户使用，但收取每隔一定周期的升级费用，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打击盗版行为，同时也使原本高高在上的售价能够以分期付款的形式更容易被用户接受。

但是，趋势、卡巴斯基、奇虎等公司的对个人用户免费策略，并不被依赖传统渠道成长起来的瑞星、江民等公司认可。尽管瑞星对2008版实行了“3+3”的免费试用策略，但该公司发言人马刚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称，完全彻底的免费策略在现阶段仍然不太可能。“现在喊着要对单机版免费的厂商都是市场份额很小的那几家，真正依靠传统渠道销售为主的公司没有人会提出这个做法。”他认为，通用软件行业尽管都在向互联网转型，瑞星等公司也早已经提出了网络下载版和试用版，但杀毒软件真正的销售主力仍然在多年积累起来的传统分销渠道。

与其观点不谋而合的是同样依赖传统渠道的江民公司，江民科技总经理陶新宇称，杀毒软件的研发及后期技术的维护都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的支持，如果失去了这些支持，是很难维持和保障研发和技术维护的水平的，在面对全新的病毒时，也很难及时地为用户提供服务支持，从而也就无法保障用户的利益，更失去了杀毒软件为用户提供全面的网络安全防护的意义。

“江民科技也一直并且长期提供包括个人及企业级杀毒软件的免费试用、杀毒服务，目前江民科技全新推出的KV2008就提供免费30天的使用服务，而每次在面对重大病毒的时候，江民科技也都会第一时间为用户提供免费的专杀工具和解决方案等，同时江民科技还与多家公司合作，在网络上提供免费的在线查毒、杀毒服务，目的就是为了让用户更好、更便捷的体验到功能更加强大的杀毒软件。”

“但对于杀毒软件永久免费来说，目前时机并不是很成熟。首先也是最关键的问题就是，目前还没有找到一个能够在杀毒软件免费的前提下支撑整个公司正常运行的盈利模式，而现在一些宣传终身免费的杀毒软件，其真正的盈利模式也并不明确。”

免费是馅饼还是陷阱？

在记者随机调查周围数位计算机用户关于“假如杀毒软件免费使用，但要附加其他义务”的问题是，多半用户表达了“可以接受，但所附加的义务不能太过分”这样的观点，少部分用户表示，“只需要杀毒服务，不希望被附加其他义务，可接受现有零售模式，但希望价格进一步降低。”可见，由于流氓软件的前车之鉴，用户对于完全免费以后的杀毒软件行业仍然心存忌惮。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最近两三年来，流氓软件肆虐互联网的先例让人仍然如梗在喉。互联网上的各种工具软件既然是完全免费的，那么厂商为了保证各自利益，加入插件功能，导入更多广告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消费者由于在免费使用人家的服务，自然也无权对对方的行为更多指责。

所不同的是，互联网厂商追求利益的行为是没有止境的，越来越多的强行安装、恶意弹出、无法卸载、广告横行等行为逐渐显露出“流氓”特征，甚至喧宾夺主，超过了软件本身带给用户的便利，成为了各厂商之间推销自己业务的工具和载体，而且各种插件之间还会存在不相兼容，暗自破坏的情况，使每台电脑越来越象垃圾场，在这种情况下，用户自然感觉吃不消了。

清华大学博士生韩俊已经成为网民多年，也亲身感受过流氓软件的侵害，他认为“免费”对用户来说或许不是一个“馅饼”，反而更象是又一个由厂商们挖好的“陷阱”。“厂商们不是傻子，他们的智商远远高于我们，总在想着如何赚钱，天下没有绝对免费的东西，如同前几年春节联欢晚会上大兵演的那个小品一样，你要获得一部免费通话多少分钟的手机，每天就必须先收听多少分钟的广告，最后气的人几乎崩溃……”

而和他具有类似观点的是媒体从业人员小雯，她坚持认为自己所需要的只是杀毒服务，并且愿意为其付费购买，绝对不希望有任何“其他变相收费的陷阱”。而她同样举出了流氓软件的例子来证明“天下没有免费午餐”。

不过，尽管业界争论的声音一直不曾停止，但传统通用软件向互联网服务模式的转型却是大势所趋，江民、瑞星、金山，无不积极布防网络业务。而此前百度杀毒频道推出免费正版的在线杀毒服务，也是与江民、金山两家公司合作，通过在用户搜索出的相关页面上将引入广告，将收入与杀毒厂商分成。有消息称谷歌也正在考虑类似形式的合作。而新浪、搜狐、网易等公司提供的免费电子信箱，早在数年前就已经提供了免费在线杀毒业务，他们与杀毒厂商共同分成收入成为了约定俗成的业务模式。

而这种模式的发扬光大者仍然是奇虎公司董事长周鸿祎，有着“流氓软件之父”之称的他此前也没有想到流氓软件的推广方式能够给互联网带来如此巨大的转变，他预言未来的杀毒软件一定会是免费的，杀毒厂商依靠零售的形式已经过时了，全新的模式应该是如何与互联网结合提供配套增值服务。他的观点也被不少业界人士认同，认为是传统通用软件在面对困境时的一条突破之路。

但在目前看来，瑞星公司的观点仍然最为主流，“在线销售和与互联网厂商合作分成以及依靠广告收入盈利等想法，目前都可以作为传统销售的补充，这是值得肯定的，我们也都在尝试，但要完全马上转向这个方面，目前时机仍未成熟。”马刚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