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杂志：十问张志远，百度毁了中国在线付费音乐市场？

《综艺杂志》  文/栾悦

近日，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将百度音乐搜索告上了法庭。音著协总干事屈景明表示：百度向网友免费提供歌曲网上传播服务已侵犯音乐权利人利益，要求立即停止并公开道歉，同时赔偿著作权使用费和诉讼合理支出106万余元。

“在这些搜索企业中，百度是最大的，我们只能擒贼先擒王。这次诉讼只是希望他们停止侵权行为，最终目的不是把百度斗倒，而是希望能够达到双赢。”音著协总干事屈景明说。

“我们与源泉在权利人基本利益的维护上是一致的。”屈景明说

数字音乐版权交易平台源泉公司的吴峻更是质疑百度音乐搜索背后存在“黑色产业链”。

采访对象：张志远

北京数字音乐咨询顾问公司CEO，艾瑞咨询娱乐产业顾问。曾负责中移动全曲下载业务营销策划工作，及联通中央音乐平台运营策划工作

Q1：美国是全球在线付费音乐最大的市场。Nielsen SoundScan公司的调查数据表明，2007年美国数字音乐产品销售量与上年相比大幅上升，传统的唱片行业正在逐步被数字化。中国甚至亚洲的趋势是否也是如此？

张志远：数字音乐肯定是未来的一个趋势，在中国甚至亚洲都能看见明显的上升。但目前国内的数字音乐主要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在线音乐，即互联网音乐，由于有类似百度这样的网站存在，盗版使得互联网音乐的利润几乎为零；另一部分是无线音乐，像运营商控制的手机音乐，这部分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我们所说的数字音乐收益的大幅增长基本都在这块。

Q2：2005年9月，百度也曾因相关原因遭外七大唱片公司起诉，在长达两年的诉讼后，百度最终被判不负侵权责任。此次音著协和源泉公司的新“筹码”是什么？

张志远：源泉公司相比一些唱片公司来说，在互联网技术应用上更专业一些。他们怀疑百度造假，设立自己的网站，并且利用技术手段将这些网站链接进去，但是却无法直接登录这些网站。这种说法在技术上也是可以实现的，但百度是否有这样的行为，还是要法律来判决的，而且源泉能否取得证据或者是否被采纳，还不明确。

Q3：唱片公司——音著协、源泉公司——新媒体这条利益链条似乎很独特，为什么国内的唱片公司不像美国“七大”那样直接和百度交手？

张志远：国际唱片公司诉讼百度时也是在IFPI联盟前提下，此次音著协也开始扮演联盟者的角色，这是一个好的信号，形成联盟对于话语权和议价权的提高有很大帮助。但目前中国音乐产业很混乱，音著协能否得到所有唱片公司和词曲人的支持，还不确定。音著协、源泉更多地是表达词曲创作人的著作权利益，唱片公司更多地维护版权持有方歌手的录音权、演唱权、以及相关的链接权。这两个权利不是一回事，所以音著协和国外的IFPI的性质和代表利益还是不一样的。

Q4：在欧美和日韩市场上，在线付费音乐已经拥有可观的市场规模。在中国，这个市场一直迟迟未有起色。中国的在线付费音乐市场是让百度给毁了吗？

张志远：我不认为是这样。百度作为媒体存在，方便了用户，是有它的价值存在。除了百度以外，还有BT和各种在线音乐试听网站，即便没有这些，国内的在线付费音乐也很难发展起来。这是因为国外在线付费音乐的发展是有两个比较充足的条件，一是国外消费者的版权意识，二是国外人人都有信用卡，支付模式相对简单。国内版权意识的淡漠和支付模式的繁琐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在线付费音乐市场。

Q5：在数字时代，传统的著作权保护模式是否已落后于技术的发展？

张志远：在新媒体迅速发展的阶段，版权的立法已经远远低于技术的发展速度。法规要适合新的生产力，必须要做调整。市场只能驱动立法，这中间的灰色时间，就会产生一些联盟，游说或者促进立法的形成来保护版权，还有一种比较极端的现象，就是一旦市场和立法不适应，就会盗版横行。

Q6：目前，百度和一些唱片公司其实也有合作，这种合作的情况如何？

张志远：唱片公司和百度的合作是基于广告分成基础上的，每个唱片公司能分到多少钱是取决于百度能拉来多少广告，百度拉来的广告越多，唱片公司分到的越多。

Q7：苹果、百代、微软等数字音乐产业巨头在DRM限制上已经有所转变，这对国内的在线音乐市场有什么影响？

张志远：并没有太大影响。国内的在线音乐发展也是要靠版权意识和支付模式的改变，关键不在于DRM限制上的转变。DRM属于一种技术，而且数字版权也逐渐趋向于用户免费，广告商买单，并且很不幸的事情是内容版权在数字领域正出现贬值的趋势。

Q8：国内唱片业是否在开拓新模式、寻求新合作上过于保守？

张志远：唱片公司没有办法开拓新模式，是因为渠道是被垄断的。他们无法像国外“四大唱片”那样对内容进行绝对垄断。国外电视台给“四大”音乐播出费用，这在国内是无法想象的。所以现在出现的收购、并购得趋势也是开始往内容垄断方向发展。只有内容垄断了，才能与渠道平台分享更多的利益。要想达到寡头，还有一个漫长的过程。

Q9：国内的付费音乐似乎可能消灭在萌芽阶段，如果真是这样，利弊何在？

张志远：我认为互联网的精神是自由、分享、免费。未来在线付费音乐、电影业务会有两个大的方向，一是在线销售方式；另一种更重要的方式是用户免费，由广告商买单，即消费者在网上听音乐是免费的，而由广告商来承担这些费用。后者是未来的大方向，符合互联网的精神，也更适合中国的现状，但这种方式的弊端就是会造成唱片公司收益的减少。从目前看来，即使有正版数字音乐网站做付费音乐，空间也很小。

Q10：你对这次“争论”的结局有何预测？

张志远：业内人士可能都有预料，音著协和源泉胜诉的机会不大。百度需要加强媒体的权威性，并且获得广告主认可，从而获得更大的广告收益，把蛋糕做大，才能让产业链上的利益各方都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