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清早,刚按下贪睡闹钟,忽然耳边传来嗡嗡响,我伸手往自己耳郭打来,「啪!」震得自己耳朵回音大作,嗡嗡声却还在?我又「啪」打了一下,伸进耳朵,虽没戴眼镜,还是看得出来指尖带着一滴血,和一只死蚊子。
好一个诙谐方式,今日就这么开始了。
平常早上的情绪绝没这么幽默有趣。我常常早上起来,得先治疗喉间涌上的焦虑感,然后开始忙碌的一天。我什么事都会去想、去分析,只有一点我真的没想过。
这一点,最近好几人试着提醒我。
尤其前天生病,已经很惨,还要早晨从床上爬起,更是惨答答,写了一篇文章纾发,朋友来关心我,已经好几次也好几位了:「从你的文章中,感受到你现在的心情并不快乐。」
这点我真的没想过──我快不快乐?
我到底快不快乐?
无意欺瞒,我现在并没有特别不快乐,但也确实没有特别快乐。我没有长期的不快乐,只是暂时的不快乐,很快的可以用其他东西来盖过去,或让时间与体内循环把我带回到快乐。我想,所有人都是这样吧,在快乐与不快乐之间沉沉浮浮,各有高低。
我不同地方可能是,我并无意追求快乐。快乐并不是我一生中必须的东西,它不在我人生目标列表上(至少不是直接写在列表上),于是,我也很少放纵自己长久的快乐。当我happy了几小时,我会自动将它拉回来,告诉自己「要工作啰!」
在大家的印象中,我好像是一个「严以律己」之人。
我的心理对这样的生活方式是OK的,但身体呢?如老婆所言,「当你的身体真可怜。」
当我晚上不吃饭想减肥时,老婆也会说,「当你的胃真可怜!」不过,其实我除了在运动方面懒了一点以外,也还算是非常非常保护自己身体啦。虽然我并无打算让它快乐,但并不是在操自己。应该说自己要什么我很知道,我会努力的去让「他」快乐,经过这些操练与工作,我让「他」很快乐,也很有成就,应该是一个正面循环。
不过这次,大家也除了再次提醒我,要照顾身体,还加上一段──也要照顾家人!留言中,出现「六太太真伟大」的赞叹,因为我文章中常嗅出浓浓的男性荷尔蒙,对事业的无限奔驰,气吞天下的志气,并且一天抵两天用……。各位也常常在身边看过这样的男人,有的飞大陆弃妻儿,包二奶;有的天天喝酒应酬,周末排满高尔夫,造成这城里许多「假性单亲妈妈」。
我想抗议的是,我并不是这样(握拳)!我自认「严以律己」所造成的事业心,和一般臭男人的事业心有点不一样。很多所谓「臭男人」追求事业的动力,是来自于别人的掌声与别人的赞美。从小我的父母的开明教育,已经给我们够多的赞美,于是我们开始碰一些「其他东西」。
我所谓的「严以律己」,不只是要求自己早起,不只是要求自己一天做五样事,不只要求自己写日记,最重要的是,我要求自己是完整的、独立的、纯粹的「自己」。
当一个人保有完整的「自己」,用这种方式来「严以律己」时,我发现,我会开始「傻傻爱人」,爱到最后一天。
现在的我,每天回家吃晚饭,已无法参加任何夜晚饮酒的clubbing活动,因为到了晚上就会想家,除非老婆在我身边,不然一想到我老婆与小孩孤单的睡在床上就很难过;周六我把握时间陪老婆上课,在外面咖啡厅痴痴等待;周日我也开始尽量排一日游,带小朋友出去玩。我无法自己一人出国玩耍,一到海关就对家人涌起非常浓厚的不舍,那种巨大的思念感有如怪兽,几乎把我吞进去,在机场总是写满小纸条才能稍稍站立。
后来更发现,不只家人,对公司同事的创办伙伴,自己的情绪愈来愈像豆腐那样的软弱稚嫩。我们有时在会议室,谈到去年,谈到几个月前,或许人事啦昨是今非,才说了几句话就说不下去,差点就眼泪夺眶而出。
很抱歉用了恶心的形容,事实如此。我表白,特别的爱身边的人。我爱我的家人,爱我的工作上的伙伴,爱我的老朋友。我心中没有敌人,只要有诚意交好,就傻傻的爱。
早就想把自己当作心理学的示范,之前曾打算好,若我不幸哪一天不小心挂掉了,日记要捐给某某心理学研究所,让他们去研究一下这个人是不是有点特殊,从每一天的变化,情绪的反覆,奇怪的经历,以及最重要的是,那段「追寻自我的过程」。
一般人的「追寻自我的过程」,很难真的做到真正的「一个人」。大部份人回家后突然想对自己来个劈头大整顿,追寻自我,都是因为「看到某一个人」,或者,「某个人一句话」,触动了你,回家后就会想,「为何不能跟那个人一样?」「我好羡慕那个人!」这不叫追寻自我,这叫染化自我。
我的追寻自我,则是很安静的一段过程,是自己与自己的对话,是我每天与日记的对话,从青少年时期起已做了十几年。「找寻自己」是我日记中一直在做的事,透过不断的询问自己,我不断的查找一些结论,由于这结论都有记下,我不会进入绕圈圈的死胡同,于是,这套逻辑经过十几年的「演化」,几乎可以说出,我是在哪一年开始决定每日丰富,哪一年开始决定以疯狂与人说话……。我已「闷头研发」好久,在这追寻自己的过程中,每一个明天,我都比昨天更了解自己。大约到了快到30岁时,这段追寻终于停止,我已经收集足够的资料,自己要什么已经蛮清楚了。
自我追寻到这个答案以后,就死命的抱住这个答案。我用这个答案来规范自己,我用最严厉的方式用这个答案来规范自己。
结果,现在这个我,是很纯正的一个「个体」,我对这「个体」严厉到,试图想砍掉所有人性的羁绊,硬就是把所有的有的没的的社交全部砍掉,对那些虚伪的东西全部不予受理,甚至以后可能导向虚伪的人际关系也全部不予开始。我对这个「自我」的纯正度太过在意,也太有把握,曾经我写了《i主义把老板变不见》,当时只有26岁的我就写出「人与人之间有许许多多不必要的包袱」,编辑大人笑说,你写这么多,真正大的包袱是在你自己身上哩!
我知道「包袱」存在在每个人的世界里。我也以自己证明,当「自己」非常的坚强,已经自给自足成一个完完全全独立的个体时,他已经不需要任何外界的灌溉。这时候他的情绪也很完整,可以接受很大的外界的冲击,他可以靠自己的力量自己稳定得不动如山,死命朝目标前进。
我不知道为何我严以律己,又傻傻爱人。但我知道,隐隐约约中,当我严以律己之后,我就很自然开始傻傻爱人。不知道为什么。
严以律己,傻傻爱人,不是我的座右铭,而是已经融入我的DNA。如果你喜欢的话,或许可以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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