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现代英文缩略语让谁辛苦让谁忙 (这条文章已经被阅读了次) 时间:2002年06月21日 10:21 来源:孙作茂 收藏
那是4年前的事情了。一天,我正在中关村的连邦软件专卖店看软件市场行情,忽然被电视台的两个小伙子截住了,用一个麦克风指着我的嘴巴,问:你知道什么是CPU吗?我被问愣了,想了半天他的问题:“是Central Processing Unit。”电视台的记者没有听清,让我再说一遍。我又说了一遍,他恍然大悟,说只要说出中文就可以了。气得我暗骂:“你当我是白痴!”后来片子上了电视,一个朋友打电话嘲笑我,说我得了街头问答奖,就是因为不但知道中文译名,还知道英文CPU的写法。我一直没有去领奖,这种问题,对我们来说,多少有点侮辱感。
现在我后悔了,IT行业把缩写变成了一种时尚,倘能把这种三个字母缩写当作一种资深的象征,我们不妨也学样,把它叫做“新三字经”吧。知道CPU不是可以炫耀的资本,但是能够把现在的IT三字经认个遍,差不多也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随便列出一些新三字经,大家看看能认识多少吧:CEO、MRP2、EAM、ERP、HRS、MIS、CRM、CPC、PLM、CAM、PIM、EIP……
如果你要在IT行业出人头地,赶紧背会IT三字经,甭管什么事,出口就仨字母,一句就把对方噎回去———和医生龙飞凤舞的药方如出一辙,目的就一个:别废话了你。
我的一个朋友做企业管理软件,深受IT三字经的困扰,一天一个客户问他“你的ERP软件支持不支持EIP”,他一下糊涂了,随口答道“ERP、EIP都支持,我们还支持ABC呢。”客户双眼立时放出艳羡的光芒,直到最后签单,也没敢问“ABC”到底为何物。
摆谱的人,绝对不敢开口问新三字经作何解。一开口,就等于露了怯,就等于宣告“其实我也不咋懂技术”,即便穿的是皇帝的新衣,也得死撑到底。
几年前如果有人说:我的ARJ老是CRC错。许多人都明白什么意思,现在恐怕知道的不多了。媒体不知费了多少口舌,终于把CPU、VCD、DVD、PDA这几个IT三字经普及于众。但是面对IT行业越来越强的创造力,不知道行外人需要费多少功夫,才能够跟得上时髦的三字经。即使行内人,也会常常昏头,UPS你就不知道是快递公司还是断电保护器。日本有一位学者大呼:IT三字经成了阻挡企业信息化的一大障碍。信息产品越来越多的销售对象是不懂信息技术的企业管理层,销售市场越广泛,就越应该降低知识进入的门槛。如果当年电子行业的人也图一时痛快,把电阻、三极管、继电器甚至什么电视机、收音机都改成三字经,我看能够对电器感兴趣的人就没有现在这么多了。
我们赖以安身立命、保住权威本色的三字经,实际上是一种文化毒丸,它消解了文字传播的有效性。企业信息化的改革,首先应该改掉三字经。正写这篇文章,一个朋友打电话过来,说他的公司转型了,现在做EMS了。EMS,一个小公司能够和中国邮政特快专递结盟?仔细一问才恍然大悟,原来是Enterprises Email Server(企业级电子邮件服务)。倘若有一天,连“我爱你”都缩写成了“ILU”,我们除了“I(我)服了U(你)”之外还能说什么呢? (李学凌)
●要改变媒体英文字母充斥的现状,译者和作者都有责任。那么读者是不是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坐享其成”呢?
各打五十大板
客观地讲,在今天的信息技术领域,确实存在英文缩略语过多过滥的问题。
出现这种情况,最主要的原因,是信息技术发展特别迅速,而这些新发明新发现又大多出现在西方国家。这些缩略语,对专业人士来说,用起来的确非常方便,但对圈外人尤其是东方人来说,就有点像“芝麻开门”的咒语,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就需要有一个翻译的过程。翻译专业词汇,十分不容易,因为圈外的人根本就没见过这个东西,要既准确、又简洁地把它描述出来,同时还要优雅传神,当然要动脑筋。现在的问题是,面对铺天盖地的新语汇,我们的名词翻译审定者好像有点忙不过来。如果不是我孤陋寡闻,我们对信息技术新词汇的上一次审定,似乎是在两年以前。把因特网、电子邮件等基本词汇翻译审定完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下文,以至于很多媒体每谈到一次CDMA、GPRS等,都要附上长长的一串中文解释,让读者觉得很不方便。要改变媒体英文字母充斥的现状,加快技术新词汇的翻译和规范,已成当务之急。
译者有责任,述者也有责任。当然这种情况要作客观的分析。有时候,确实是因为还没有通用而简略的中文表达,如果用十几个中文字替代一个英文缩写,读者同样也不耐烦,就不得不沿用英文的缩写,像TD—
SCDMA,总不能老叫它“时分双工同步码分多址第三代移动通信国际标准”吧?但更多的时候,是作者把自己懂、别人不懂当作一种炫耀的资本,这就很要不得。文章是写给大家看的,尤其是大众媒体,面对的是普通百姓,动不动就甩出些英文缩写,不被人骂才怪。前些时候,北京市的很多报纸作出规定,禁止在标题中混排中英文,这对那些不负责任的作者来讲,也算是一种约束。
再回过头来看读者,是不是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坐享其成”呢?从理论上讲,当然可以。但换一个角度,如果你还有一点求知欲的话,在当前信息技术飞速发展、新的英文缩略语层出不穷、翻译审定应接不暇的情况下,对一些已经十分普及的词汇有一点了解,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仔细想想,像什么摩托、麦克风、克隆、DNA、VCD、DVD,我们不也都慢慢地接受了,并没有感到太多的不便么?
在这个知识爆炸、国际交流越来越频繁的时代,终身学习是主流,否则咱也犯不着为了办奥运会学英语不是?假如老觉得自己是上帝,等着别人来喂新知识,吃不惯就骂的话,也许哪一天我们就真的要被那些服务不到位的饭馆老板给饿死。
说来说去,各打五十大板解决不了问题。译者、作者、读者,大家都得努力。
●等到我们在信息技术领域扬眉吐气的时候,我们还用得着为看不懂英文缩写而烦恼吗?
发怒和发愤
斯壮
在信息技术领域扑腾了这么些年,看到自己不熟悉的英文缩写,我也不止一次地愤怒过。每当我愤怒的时候,我就走到自己的书橱前,排遣一下心情。
在书橱的左半部分,全是父辈们留给我的诗书子集。在这些丰富的文化遗产面前,我受伤的自尊会得到极大的安慰。那些动不动就用CRM、P2P、DIY为难我们的外国人,有几个懂得“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懂得“四书五经六艺”?让他们表述“武术”,他们没法总说“这是一种介乎拳击和散打之间的健体防身之术”,只好老老实实地叫“GongFu”;让他们说“豆腐”,他们也不能总讲出一长串———“一种用豆类植物果实加水研磨过滤添以明矾一类化学物质凝固而成的胶体”,只能乖乖地音译做“TouFu”。这就是所谓“自主知识产权”的好处,这就是文化的优势。
想想这些,我就会心平气和地踱到书橱的另一边,那里面都是计算机、网络、通信技术方面的书籍和资料,包括最新版本的计算机缩略语词典。虽然有人说二进制可以从《易经》中找到出处,但现代意义上的电子计算机是人家发明的,互联网是人家发明的,人家愿意拿几个英文字母来简化表达方式,我们又有什么理由感到愤怒?
想必大家都还记得日本前首相森喜朗的故事:因为把“IT(信息技术)”读成了“it(它)”,惹得舆论大哗。日本民众群情激奋,森喜朗无地自容,但他们都没有对“IT”生气,宣布废止这个讨厌的英文缩写,改用一个符合日本文化特点的用语;相反,他们很快推出了振兴日本信息技术产业的规划。
如此看来,面对来自技术领先的文化强势,愤怒确实大可不必,“发愤”倒是理所当然。我们发现的小行星,爱叫“周光召星”就叫“周光召星”,爱叫“钱学森星”就叫“钱学森星”;我们揭示的科学原理,爱叫“黄方程”就叫“黄方程”,爱叫“陈定理”就叫“陈定理”,等到我们在信息技术领域也是这般扬眉吐气的时候,我们还用得着为看不懂英文缩写而烦恼吗?
作者:人民日报 龚华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