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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光环下的忍者日本
(这条文章已经被阅读了次) 时间：2002年06月24日 11:46 来源：王宏亮 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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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观察报 仲伟志
可持续发展观的胜利
我们不得不承认，日本足球的“模仿秀”大获成功；我们不得不承认，日本足球在亚洲已经领袖群伦。这个太平洋岛国的足球成就，与它战后取得的经济奇迹同样令人钦佩。日本足球的子午线，也许应该像它的政治与经济子午线一样重新划定。
实际上，当年轻的日本队在千禧年亚洲杯上兵不血刃黄袍加身之时，就已经宣告了“东西亚足球对抗”时代的结束，只是，韩日世界杯上的这支日本队，用“更快速、更有力、更坚决”的欧洲战术思想对自己一度奉行的“更细腻、更平衡、更唯美”的传统拉美风格进行了革新。他们在厚积薄发中不断进步。
当足球贵族在2002年的远东之夏纷纷提前打道回府之际，十年前与中国队颇有一拼的日本足球队，在被中国球迷戏称为“黄毛三角眼”的中田英寿和由阿森纳“兵工厂”再加工出来的稻本润一的调动下，已经成为一支精锐之师。继日本经济之后，日本足球又给亚洲上了一课。因为，日本足球走了一条可持续发展的道路。日本足球的成功，决不是特鲁西埃个人的成功，而是一种数十年如一日的发展观的胜利。
长期以来，亚洲足球沉陷于低水平重复建设中不能自拔。西亚人认为，国家队成绩高于一切，因而用大笔美元请来大牌教练，这一度成为接近现代足球的“捷径”。这种师徒手工作坊的王公贵族式足球，在取得了短暂的辉煌之后便走向没落。因为，它没有长期规划，没有雄厚的商业联赛基础，无法形成规模效应；更因为，它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以及为什么发生。
伊朗过分迷信自己的海外球员，沙特队则以频繁更换主教练而闻名于世，实际上，应该更换的是他们的——当然也应该包括中国足球的——思维方式。通过日本足球，我们看到了现代足球在一支亚洲球队身上的忠实体现，我们看到了学习一套理念和制度远比学习一些花拳绣腿更重要。
先进生产关系的胜利
相对于那些沙漠上的悠闲的王公足球，中国足球显得似乎更悲情一些。但是，相对于日本精细工业式足球，我们的足球还只能说是停留在农业文明阶段。当日本足球已经进入世界列强行列时，我们的足球其实还处在“睁眼向洋看世界，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海国图志》时代。当这种农业足球遇到工业足球时，其结果不言自明。我们必须承认，十六强对于日本的工业足球是水到渠成，而对于中国农耕时代的足球则意味着一粒精神伟哥，一剂精神鸡血针。
我们也有职业联赛，我们也即将有“英超”球员，我们曾经膨胀到幻想逼平巴西的地步。这次我们来到世界杯，犹如那支时为世界第四大海军的大清舰队做环球访问一样风光。那是一支船坚炮利的海军，其中有清政府花巨款购买的远东最大战舰“镇远”和“定远”。李鸿章说，有此二舰，可保我无虞，就像米卢说“亚洲第一前锋郝海东和杨晨的组合”威力无比。但是，就像初挫于丰岛、再创于黄海、最终覆灭于威海卫的北洋舰队那样，拥有“郝杨组合”的中国队小组赛中三战三败，“怎么样来，又怎么样回去了”。
对甲午海战失败的反思，一般归结为指挥上的错误。但是，这并不是失败的根本原因。如同不能把中国近代历史的挫折归咎于一支海军舰队的失败，我们也不能把中国足球的挫折归咎于一支球队的将帅无能。一个没有资本原始积累的封建国家，即便倾一国之力打造一支海军，也难以挽回颓势；而一支“健力宝”或者一支所谓“到哪里都是主场”的球队，又如何能够使一个没有足球原始积累的国家一飞冲天？
大清舰队的失败，主要是因为清政府长期奉行了一种原始的海洋观。清政府发展近代海军的动机，并不是源自现代海权意识，而是企图用代表着先进生产力的坚船利炮去维持濒临灭亡的落后的生产关系，焉有不败之理。
日本的所谓工业足球——或者海洋足球——的成功告诉我们，要用先进的发展观设计先进的生产关系，先进的生产关系才能带来先进的生产力。如果中国足球上半身写着“出线”而下半身却写满了“黑哨与假球”，如果中国足球满纸写着“运动精神”仔细一看竟是“政治任务”，那么，它甚至还不如农业足球，连蹴鞠都不如。
“海洋＋森林”的国家竞争力
我们要向日本学习的，远不止于此。日本在培育产业和经营国家竞争力方面比之足球更具长期观和生长力。一旦日本人相信他们的努力方向是正确的，他们便会推动长达数十年的计划。对日本人而言，有关未来最常见的比喻是树木。比如《日本公司》漫画书上的那位主角工成，就将转包商和供应商比做企业的根须，支持着巨木的成长。树根向树干聚集，而树枝却向外扩张，这又成为企业技术发展的最佳隐喻。与中国的大陆＋稻谷式文化不同，日本应该是海岛＋森林文化的混合体。树的生长是缓慢的，要几十年才能生长完全。而独木难以成林，于是日本在模仿市场的基础上，逐渐改革着西方的古典市场机制，走出了一条独特的共同体路径，他们以紧密的关系、绵密的互动与相互了解，取代市场供需双方肤浅的沟通与竞争关系。这种森林文化基因影响到了日本人的行为方式。现在的日本足球风格，已经是海洋文化＋森林文化的混合产物，它犀利、整齐、绵密。
日本之树的生长，其实要比大陆上的植物遭遇更多的挑战。日本战后的成长与壮大，应该归功于他们顺应和驾御任何外力与潮流的卓越能力。原子弹、美军占领、日元大幅升值、各种新科技的发明以及西方带来的市场力量，无一不对日本社会造成巨大冲击。然而面对种种难题，日本利用柔道中借力使力的原理，反而促进了经济与社会的发展。当我们人云亦云地唱衰日本经济的时候，一定要记住，这是一个善于在困境中壮大、精于化险为夷的国家，它在风浪之中的卓越控制能力、坚忍不拔的耐力，将会重塑出新的强大的国家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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