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昀 （wangchenyun@myrealbox.com）

注：本文写于去年12月。老朋友的E书时空如今发展艰难，贴下此文，希望他和他的网站能够坚持下去。

引：在众多形形色色的个人网站和站长中，总有一种是值得人们尊敬的，他们从来不炒作自己，却默默的把大量时间精力甚至金钱投入在网站建设上，不仅网站内容原创且很有特色，长期脚踏实地的为网友提供免费的服务。今天介绍的E书时空（http://www.eshunet.com）站长平文胜就是这样一个具有典型意义的人物。

第一次看见“E书时空”这四个字，是在99年时某个文学网站的友情链接里，第一次听见“E书时空”这四个字，源自千禧年末榕树下第二界原创文学颁奖大会上朱威廉宣读的本次活动协办单位里，第一次留意“E书时空”出于2001年中期突然对Ebook模式的关心，第一次与“E书时空”合作则是在同年秋天让E书时空为我制作的一本《晨昀文集选》的电子书起。

终于，2001年12月25日，在西方圣诞节时，在上海入冬最冷的一天里，我在中百大酒店见到了E书时空的站长——平文胜；生于68年秋的平文胜，是地道的武汉人，上网也有好几个年头了，在网上网名叫TOTO，“起这个名字只是觉得TOTO这几个英文字母，打字起来方便”他笑道。

其实稍有些资历的网友都知道，E书时空是一个很有些知名度却给人感觉有些神神秘秘的网站，说它具有知名度是因为凡是知道有EBOOK（电子书）这回事的网友差不多都去过E书时空，知道有这么个站，而很多网站都会挂有E书时空的链接或推荐，说它神秘是由于E书时空从来不自己主动做宣传，靠的仅仅是网友的口碑和其他站点的自发推荐来打响知名度的，而其站长更是不为人所知，以至于很多人根本搞不清楚，这倒底是一个个人网站，还是商业网站，是一个人做的？还是若干人共同维护的？（当然，对于大多数的普通网民还是只享受E书时空提供的免费电子书服务，不会去考虑这些的。）

事实的确如此，若不是这次亲眼见到了平文胜，即使我这个平日里自诩超级网虫的人也很难搞清楚这些。“E书时空”是一个以提供免费的电子图书下载为主要服务的个人网站，成立于1999年4月。要想了解这个网站，首先我想有必要解释下什么叫E书。“E书”我们一般称为电子书，在这里的E书格式均为EXE的可执行文件，而且经过多重压缩，文件体积非常小。阅读者下载后无须任何繁琐的安装，只要机器中安装有IE浏览器，即可直接运行阅读，而且阅读方便，易于操作，加上站长各种个性化的精美设计，也具有非常高的收藏价值。更重要的是E书突出的是离线阅读这个特点。

从上面可以看出，网站主要做的事情就是提供一种下载服务，下载的就是把各种文学作品做成精美的，不需要其他软件就能打开离线阅读的EXE可执行文件（这里叫做电子书或E书），这些电子书既包括了国内外各种小说、当代文学、电脑教程等纯文学作品，也包括有像漫画幽默、明星写真等主要以图片的电子书籍，当然也有不少网友主动供稿的网友文集。需要投稿出个人文集的作者只要按照站长要求的格式和EMAIL地址提供你的资料和作品，没几天功夫E书时空就会帮你制作出一款属于你自己的精美电子书来，而这一切都是免费的，不需要你做任何回报。看看多么吸引人吧。同时，每一本e书在制作中，还可以根据作者的不同需要进行设置，如屏蔽内容的拷贝和打印功能，增加密码验证等等，这样也能较好的保护作者权益。按平文胜自己的话说就是：“我们虽然提供的是电子书，但并不是一个文学网站，更像是个下载站，只要是可以做成电子书下载的以后都要做，将来没准还要把一些优秀网站连页面和图片、网站结构一起打包，搞个XX网站的E书版镜像呢。你能说这是文学吗？”

如果你做过个人网站，就应该明白这样一种形式的网站，其工作量不在于页面上的更新，而主要体现在做E书文件所需要花的时间，因为这些E书说白了都可以算成软件，都是需要靠人手工来一个个制作完成的。虽然每本E书中的文字、图片内容都是现成的，但书籍排版科学工整、封面图片的设计精美个性、压缩成尽可能小的可执行文件，到最后上传发布到网站上，所要费的时间并不算少。原来我一直以为“E书时空”只是平文胜一个人制作的，没想到他告诉我，这个网站目前一共有6个人一起做。而这6个人都是平文胜花钱雇来的，有兼职有全职、或负责网站后台技术、或排版、或美工。而他自己则除了更新网站首页面外，几乎很少自己去做E书，作为网站的一把手，平文胜更多关心的是网站的方向问题。

平文胜说：“现在E书时空这6个人每天可以完成5本E书的制作”，我问他6个人一天只做5本是不是太少了些？但他认为虽然目前数量少，但内部已经形成了完善的制作E书流程，而一件事一旦形成了流程，要想快起来就不会很难。更何况目前制作E书的速度之所以快不起来，主要卡在了美工设计这块，其他排版、压缩EXE什么都能很快完成，卫队设计上一定要慢工出细活。“我现在抓的最紧的就是美工，一个全职、一个兼职，看来设计的人手还是不够啊”。

从99年4月到现在，平文胜一共为自己的E书时空投入了近50万元人民币之多，而目前每月还要为6个兼职及其他一些网站必要的花销耗去1万多元，但至今仍然没有什么赢利上的回报；我对此深表诧异，我说：“既然做个人网站，玩玩就行了，为什么要投那么多钱进去，而且这些钱都是你自己的积蓄”，“而既然你花那么多钱一定不想打水漂，一定会商业化，一定想获得回报，但为什么你从来不自己给自己做些宣传？很多送上门的成名机会你又推辞掉呢？”面对这2个看似棘手的问题，平文胜一边用叉，叉起一块西点往嘴里送，一边呷了一口珍珠奶茶，然后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我现在虽然说主要精力放在了E书时空这个网站上，但我在其他很多传统领域都有投资和店面，每个月投入到E书时空的钱只占我月收入的一部分而已，再说这些钱不是风险投资，我没有压力，你不觉得这样以传统业务来养网站，是个不错的网站运作模式吗？”，“至于为什么不对外主动宣传，我想可能还是我个人的关系吧，对于像我这样30来岁的人，可能看得更远些，我觉得以前还没有到该宣传的时候，因为自己有自己的计划打算，如果急于宣传推广，可能就会给人一种炒作的形象，而且当你所干的事情与你所得的名不能成正比时，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烦都会找上门来了，这是我以前做传统领域积累下来的经验。”正如平文胜自己说的那样，E书时空打算从明年（即2002）年开始，进行比较大的宣传计划，将主要在广州，北京，上海进行推广，他说在武汉这样人力成本相对较低的地方做内容，在北京这样网络环境相对好的地方做宣传，是个不错的方法；而或许是做惯了传统业务的关系吧，平文胜给我个人感觉是总想在推广方面少花些钱，甚至是“能不用钱，尽量不用。”这种务实的做法，和那些CXO们真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除了目前还没到推广的时机外，现在E书时空网站上有部分书籍可能还存在版权的问题，这也是网站还没有商业化，仍然以个人网站形态运作的原因。他说“如果个人站的话，别人要告他也得不到什么好处，而商业站的话就难说了”，E书时空也曾几次收到过律师涵，不过把涵中提到的有违反版权的E书删除也就没事了。更何况一旦成立公司后，各种繁杂的事，税费等都会接踵而至。不过话分两头说，E书时空终究会商业化的，平文胜觉得再过一段日子成立自己的E书公司，进行网站商业化还是比较现实的。

目前E书时空的成员除了做E书，保持更新外，还会接些网站建设之类的项目来做，平文胜虽然付钱给网站成员，但对他们也不多管：“要是哪天你看到我们网站更新速度放慢了，那就是说我们这段日子接到项目了，正把主要精力放在项目制作上，而如果有段日子看见我们更新很勤快，那就证明我们有空”；与更新频率不稳定相比更为奇特的是，他似乎不太在乎网站本身。有可能是E书这种形式决定了它可以离线阅读。所以平文胜觉得网站存在与否并不重要：“我的网站本来就是提供E书下载的，而每本书里都会插入我们的标识或广告，就算网站关了，我仍然可以像以前一样做E书，然后把E书散发到其他合作伙伴那里，只要网民下载这些E书，还是会看到E书时空的；像FM365、21CN和ChinaRen都与我签订了内容镜像的协议，还有很多或个人或商业网站做了大量E书的COPY，我非但不感觉他们是抄袭，反而更高兴呢，我希望大家多多给我们做镜像，进行内容转载。”，现在E书时空每天仅首页就有3万IP以上的访问量（这个访问量是公开的，任何人都可以点击E书时空的第三方流量统计），6万多用户订阅了其邮件列表，而每天下载他们制作的E书的用户更是多得无法统计（因为你无法统计其他众多为E书做全部或部分内容镜像的网站和像21CN.com这样合作伙伴处每天有多少人下载E书），这个数字在个人网站中可以说是做得出类拔萃了；也正因为访问量高，所以平文胜靠人情关系搞来的一台世纪互联的托管服务器三天两头会宕机，但没想到，平文胜表现得很坦然：“是呀，人太多了嘛，不过就算宕了，我也不会像热锅上的蚂蚁，很着急的去恢复，慢慢来好了，我常跟下面的人说，我们已经提供了免费的服务给网友，如果网友还是觉得下载速度慢或经常无法连上，那就去其他地方下载好了。”不过，说实话，这种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的奇谈虽然听起来对网友来说有些不尽人情，但仔细考虑后觉得这也和E书时空网站的表现形式有着密切的关系，并且有些话说得也蛮有道理，人们是要转变下对网络免费的观念了。

其实，当初平文胜在刚开始做E书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要商业化，只是想能为广大网友提供些免费的电子书总是不错的；在和北京的女孩阿九合作了一段日子后毅然将重心转向了做E书时空，到2001年末也已做了1年半的时间，既然投入了几十万元，自然也想把站做大，目前E书时空主要靠2种方式赚钱，一种是广告方式，一种是刻录成光盘零售的形式，对于前者，E书时空自有其优势，由于E书形式决定了可以在每本书中都插入广告，而且这些广告还可以离线阅读，所以可谓商机无限，只不过目前来看，E书缺少必要的推广手段和营销人员，因此主动找上门的广告商，除了好耶等几家外，仍是寥寥无几；对于后者，其实平文胜做的是网站内容的再利用，将网站内容（各种E书）分类集合打包刻录成光盘卖钱的做法（这种做法，也不可避免一些版权问题），虽然赚不到多少钱，但毕竟增加了一种赢利模式，也能使今后的商业计划书写得更“好看”些，而且现在很多盗版光盘制造商还会将平文胜的E书系列光盘翻版销售，这也为E书时空做了大量的免费广告（当然，平文胜从来没有授权过任何一家公司或个人或D版商出过E书光盘。），平文胜下一步的打算是将自己的E书光盘去和电子出版社谈，争取告别自己原始的网上零售的方式，而采用电子出版社正规的销售渠道卖，逐渐转向正规军，并且还计划酌情酌量给作者一些象征性的稿费。

趁网站还没商业化前用各种能用的方式打响“E书时空”的知名度，然后等商业化后，把有版权问题或其他可能引起麻烦的内容全部删掉。黄金书屋当初也不是这么做起来的吗？平文胜的小九九早就打好了。

最后，我告诉平文胜，E书这个模式我虽然看好，但对于是否采用EXE格式这种标准仍然保留意见，而他则认为这不是问题，E书时空将来是采用CHM格式，EXE格式，还是PDF格式或其他格式的E书都可以商量探讨，关键问题是先把市场培育起来，像博库这样既是竞争对手，又是共同推广E书Ebook模式的好伙伴。他希望大家都能去关心E书这种阅读模式，只要大家都记住了E书时空这个品牌，那么将来即使是把EXE格式的E书转成其他什么形式都是很快就可以完成的，“我们都已有详细书籍列表和操作步骤，要把我们数千本E书全部从EXE格式转成其他格式的EBOOK，快的话一天就可以完成了，所以这点不成问题。”而我们之所以现在采用EXE格式，一是因为这不需要安装其他软件，只要用户的机器里装有IE就成了。二是因为我们和国外著名的EBOOK制作软件“webcompiler”的开发公司是合作伙伴关系，我们是他们在世界上最大的用户，E书时空已经购买了他们的技术支持，也就是说我们在使用webcompiler软件做E书的过程中碰上任何技术上的难题、BUG、或产生新的想法，都会直接告诉他们公司，他们会优秀帮我们解决，这不？前段日子，还有家同行网站利用软件漏洞破解了我们的E书作品，我们告诉webcompiler开发公司后，没几天功夫就出了升级版，为我们的E书做了加密程序”

做为一个个人网站投入了几十万的资金去做站却到现在还没有赢利；做为一个个人网站才做了1年多点儿，没有做过任何的主动宣传推广，仅靠网友间的口碑就已有如此的知名度，作为一个个人网站，很早就已开始商业化的运作却迟迟不肯商业化；这E书时空在诸多个人站中实在可算是一个代表了。可使我感动的是E书时空的站长平文胜吐露的心声：“即使将来E书时空这个个人站完全倒了，即使撑不下去了，即使我转行了，但E书时空为互联网上Ebook模式的发展，Ebook的传播所做的贡献是任何人无法磨灭的，我一生只做一个E书时空也就无怨无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