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连载《恐慌年代》20
(这条文章已经被阅读了次) 时间:2003年03月25日 21:38 来源:游侠 文艺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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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这个世上或许只能死亡才能真正让人有所震撼,面对死亡我们才能清醒地认识到对我们自身而言什么是最重要的?什么是微不足道的?
文倩是在马姐家打麻将时听紫芳说起这事的。紫芳说那天她与老公打了一架后,去娟子家找娟子玩,结果推开门时发现娟子躺在门口,地上流了一地的血,娟子的右手拿着一个刀片,左手腕还在冒着血。
我吓得大叫起来,死人啦!紫芳嘴巴张得大大的,比划着那天的情形。
文倩浑身一颤,闭上眼睛。
可怜的孩子,马姐感叹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呢?
娟子与文倩是老乡,娟子是湖南常德人。虽然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但是由于家里穷以及父母对她一直不是很好,非打即骂,所以她从小都以为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直到十六岁一次因病验血,她知道自己是父母亲生的孩子。小学毕业父亲就不让她上学了。她想学电脑,只要一百块钱就行,母亲说女孩子学那没用,她就没学成电脑。她两年都没回家了,想家,虽然父母对她不好,可是她还是想见父母,由于近来身体不好,她没赚到钱,有两个月没给家寄钱了,她打电话回去,没想到母亲对她说,赚到钱你再回来,没赚到钱你不要回来。母亲的话让娟子对生活失去了希望,在滨海,虽然有很多男的与她在一起,然而她没有真正的男朋友,没有一个真心关心她的亲人。她感到太累了。自杀前,她“接袋”了一个香港老头子,快七十岁了,他老婆三年前死了。老头子虽然年龄很大,可是却欲望很高,喜欢来滨海“玩”,一次认识了娟子,后来时不时找娟子。娟子那天给母亲打完电话后,老头子来了。忙完了之后,娟子问老头,如果她两个人结婚怎么样?老头子愣了一下说,那怎么可能,我虽然年龄大了,可是我怎么可能娶一个“卖的”。娟子气得抓起床上的枕头砸在老头子的身上,老头子愤然离去。
老头子走后,她越想越伤心。在给父母写了一封遗书之后割腕自杀。
娟子的遗书非常感人,紫芳说她在公安局偷偷看过。
爸爸妈妈:
你们好!
我我累了,决定先走。我的死与别人无关,我只是不想活在这个世上。从小,我都不知道什么是亲情,什么是温暖,我一直都以为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孩子,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我没有体会到你们对我的关心,别的孩子父母对又是关心吃好没有,又是关心有没好衣服穿,你们却从来不关心我,只知不停地让我做事做事,洗衣、做饭、砍柴、插秧、收稻子……
爸爸,我劝你少打麻将,可是你每次都不听我的。说一次你就打我一次,那次差一点将我的腿都打折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心狠。我知道现在你也在广东打工,家里的房子还是十年前那样,只不过可能屋顶的窟窿越来越大了,你一年才给妈妈寄五百块钱。而我差不多每个月都寄这么多,你们都以为我过得很好,好象每个月都按时有钱寄回家,可是你们知道我在做什么工作?是鸡啊,这就是你女儿做的工作。我想学电脑你们当时不让,我现在什么都不会啊!
妈妈,我不知道你为何总当我是摇钱树,过年了,别人都有家回,可我没有家回,我想家啊。最近我身体不好,都不知是不是得了性病,可你从来就是只问我赚了多少钱?我想回去啊,你却说赚到钱才可以回去。你知道我多伤心啊。家庭的快乐我从来都没享受过,你的母爱我更是从来没体验过。
爸爸妈妈,我走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要活着?
可能你们从不喜欢我,以后你们可以再在看不到我了。希望你们过得好。
对生活失去希望的坏女儿:娟子
娟子死亡让文倩吃了一惊,她感到不可思议,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没了?!文倩是在马姐家认识娟子的,娟子长得还行,然而与文倩比起来还是稍稍有点逊
色。娟子以前也租马姐的房子,文倩听马姐以前提起过娟子,知道娟子是做“那一行”的,她从心底里看不起这些人,与这些人打麻将,文倩往往不在心输钱,也懒得与她们说话。娟子反而对文倩有一种崇拜的心理,几个人打麻将时,她经常想法让文倩胡牌。她曾私下对马姐说,她挺怕文倩的,文倩那么漂亮如果做她们这行肯定发大财。
娟子走了,文倩反而想起娟子对自己的种种好来。娟子经常请她去吃饭;文倩心情不高兴时,看到娟子挖苦娟子几句,娟子从来都不对她生气。文倩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而娟子却以认识文倩为荣。
娟子也不容易,一个女孩子,为了生存,做着人所不耻的事,没想到最后竟然还…….
文倩想到这里,又联想到自己的名不正言不顺尴尬处境,觉得鼻子有点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