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送李敖老先生一顶帽子
安徒生笔下有一个皇帝,本来就被骗子们弄得一丝不挂,居然还走到大街上,心里美滋滋的!那些所有谙于世故的大臣们、百姓们居然没有一个人告诉皇帝穿的是什么新衣,只有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敢在众人高声赞美的情况下,指出皇帝其实是赤着并不高贵多少的身子啊!
这则童话很多人都曾读过,甚至是很小就曾读过。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童话所要揭示地真理却越来越没人能够坚持了,不是没有勇气,就是懒得坚持,反正都是用人情世故代替了天真率真之后造成的。
这些天来,李敖老先生渴别大陆将近60年之后终于重回的消息,似乎成了一条十分重大的新闻,让我忽然想到了安徒生笔下的这则童话。近几年偶尔读了几篇李敖老先生的文字,也听了他的几期“说话”,总觉得李敖老先生不是别的,而是一个专门挑剔别人的人。无论什么人物,还是什么事件,到了李敖老先生的眼里,就会看出不同的形象,到了李敖老先生的嘴里,就会吐出不同的说法。因此,李敖老先生走过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了。这些天看到一些报道,将李敖老先生冠以各种各样的“大师”,我觉得,大师前面的定语都是一些现象,并不代表李敖老先生的本质。正是李敖老先生读透了古今中外的历史,才有能力把一切的人物与事件装进历史的缸里,采用他自己独特的方法,将这些人物与事件进行认真的浸泡,然后显出它们那些容易被人忽视的本相。李敖老先生的文章也好,“话说”也好,不过是他对自己浸泡过的人物与事件的陈述罢了。李敖老先生的学问有多高,文字有多深,功夫有多厚,“话说”有多好,这都不是本人胆敢置评的,只是我觉得,李敖老先生那种不惜一切的勇气和不舍日夜的毅力,倒是可圈可点的了。而正是有了众多李敖老先生这样的人们,人类的历史才会不断地发展,人类的文明才会不断地进步。
安徒生没有讲述那个孩子最后的命运,也没有写到皇帝和臣民们对待那个孩子的态度,但是,我们还有一些历史常识,知道在所有民族的过往历史上,都留下了专挑别人毛病者的血迹,他们不是如同屈原一般郁郁自灭,便是和布鲁诺一样受害而亡。李敖老先生能够活到现在,并且越活越风光,简直让我觉得现在的世界就是一部童话。而这个童话的最终发展结果必然是:具有包容胸怀的中华民族真的可以复兴了!
李敖老先生的脚板重新踏上了古老的大地,他回来了,我认为他不是什么别的大师,而是一个能用独特眼光挑剔一切的大师,是一个对历史进步的质量进行检验的大师!由此我也有一种希望,既然人的才能是不同的,那么,就应当让能做不能说的人、能说不能做的人、既能说又能做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用武之地。毕竟,能做不能说的人,你让他说,他也不想说;能说不能做的人,你让他做,他也永远闲不住自己的嘴;而那些既能说又能做的人,你就让他边做边说好了。当然,在这个希望的背后,我还要装上一个背景,那就是为了社会的整体和谐,所有能说的人都要学会别意气用事了。
写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上世纪八十年代曾经写过的一篇文章,标题是很吓人的,叫做《偏激考》,虽然可能不足一千五百字,但我想呼吁社会不要一味指责那些言行有些偏激的人,因为人类能够站起来走到今天,就是因为有那么一只不安份的猴子对终日攀爬不满,忽发奇想要带头挺起腰来,于是,人类便开始写下一部偏不合时宜的正、激不合时宜的稳的历史了。而正是那只首先站起来的猴子,就象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一样,可能用了自己的生命,才换来了人类从蒙昧到智慧、从野蛮到文明、多落后到进步的社会大发展。这篇旧稿压在箱底快20年了,想到它,我就突然意识到,安徒生笔下那个孩子凭着年幼无知才敢指出皇帝赤条条的真相,因此,才没人指责他是“偏激之徒”了;可是,李敖老先生从年轻时代就不断地摔跟斗,又不断地爬起来,还要不停地挑剔这个挑剔那个,真个江山不改、秉性难移啊!因此,我真想把一顶“偏激大师”的大帽子加在李敖老先生的头上,未知大家同意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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